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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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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给她递庸俗的情书,依然字斟句酌的雕刻着他要对她说的话,广播体操的时候他想尽办法排到她的斜后方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她,他去教室找她,中午,空旷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就两个人,可是他们两个并排坐着却一个中午都没有说话,他不说,所以她也不说。

于是百无聊耐的时候,他捡起一只铅笔在废旧的草稿纸上突突突随意的画起了画,画了山脉,路灯,涂鸦的墙壁,被风吹开帘子的黯淡窗户,还有飞过院墙的足球,他笔下的线条一点都不粗犷,像细丝线一样优柔,她竟不知道这个面孔黑黑的男孩子,这个扭头看她一眼就会脸红的男孩子,笔迹在他手中像风筝线一样放出去,那么宽阔潇洒。

她完全没有想到,她对他的排斥和讨厌瞬间漏光了,她觉得这个男孩其实和其他的人是不一样的,她在这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他头顶的光圈,旖旎辉煌,他是顶着光圈降落的天使吧!

所以他不大声说话怕惊醒了别人,所以他总是做?又含蓄又单纯的用微笑来撬开语言的迷藏。

是的,我这样认为了。

我依然没有开口说话,我就在他画的一座小木房子旁边写了一句话,我说你画的小木屋真好看。

他回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又立即把眼睛低了下去。

我再写,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我,我们以前根本不认识。

他却忽然开口说话了,他很少说话,彬彬有礼的样子,可是这一次的声音却异常清晰,仿佛是早就蹲在洞穴门口等候雨一停就冲出去觅食的小动物。

他说:“我早就认识你了,我第一次发现有对野菊花着迷的女孩子,她用整个秋天来书写菊花的开与败。”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发表在校刊和报纸杂志上的一些小文章。

没想到他居然都看了那些文章,甚至知道我小时候误把野菊花当成蒿草捣乱了止鼻血的事情,我小时侯动辄就流鼻血不可抑制,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他甚至还说:“我为了买一条绣有野菊花图案的红围巾,在那家价格昂贵的店门口踯躅了好久,然后从妈妈的钱柜里偷走了一个月的家用钱折回来买它,可是第二天将它洗过了凉在阳台上就被风吹走了,再也没有找回来。”

“你怎么都知道呢?”

我问,有些惊讶的。

6

第二次经过“人在天涯”

的时候,小女孩坐在门口的一级小石阶上,石阶两旁摆着一盆盆剑兰和紫色铃兰,还有夜来香和文竹,我想这家店的主人一定非常精心的照料它们,它们才会长得如此鲜艳活跃,石阶是蜥蜴皮的颜色,寒气森森的光一层推着一层,棱角细密的向那个穿着毛绒绒的白色线衣的小姑娘包裹上来,她像栖落鲜花丛里的一只姿态柔美娇小的小蜜蜂,动起来就会蛰你一口。

但多数时候她是闲散而安静的。

我又看到她将许多一块钱的硬币兜在她红色的棉布裙子里,她提着裙子的两角将它们抖得当当响,她似乎非常沉迷于这样的声音,这声音伸出纤长的手指抓住她的小耳朵,这声音像一串节奏鲜明的音乐跳起狐步舞在她视线里移动,一来一去,她为此追随着它们,痴迷沉醉,并且念念不忘。

这次我好好的注意到小女孩的样子,她总是打扮得像欧洲帝国时代高雅雍容的小公主一样,我想她妈妈一定对她宠爱备至,才会花这样多的时间为她添置漂亮的小裙子,配花边蕾丝的皮靴,皮靴上挂着一些小动物和花草的饰物,晃悠着,仿佛都来出席一场盛宴。

她脖子上小块的水红色丝巾扎着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贴着她的脖子,被风一吹就像一只扇着翅膀的蝴蝶停在那里吸吮着露水。

她的打扮比一般小孩都要时髦一些,虽然时髦这个词语用在小姑娘身上似乎有些言之过早,但她的确是一个让你一眼看过去就能沉迷的姑娘,她有那么细嫩的脸颊,饱满得仿佛一颗被水浸泡冲洗过的花生仁,露出一小片洁白的光亮。

棕色发卷是天然的,一小团一小团聚敛过来,仿佛山顶的那一片云雾一样缭绕,布满她的额头和鬓角,其它长的发卷就被发箍缠上去绑成两个小马尾垂下来落到肩膀上。

最让我惊奇的是,她有一对蓝色的眼睛,蓝荧荧的像两潭小水畦,倒影着天空,草地,马棚,种向日葵的庄园,和木头房子,除此以外,应该还有其他别的什么,都是浮在她世界里坚硬的种子。

我深吸一口气,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另外一个世界,它活生生的存在着,这使我惊惶起来。

她那么淡定?,仿佛这个世界不是她的,她是一个时时都置身事外的人。

她眼睛里面没有街头来去匆忙的行人,没有香甜的糯米卷和巧克力面包,没有谁的欢乐和悲伤能够撼得动这个小姑娘的迷惘,她自有一番天地。

她散淡的目光忽然聚拢来,向她的眼窝深处慢慢靠近,它们听到她热切而欢腾的召唤。

她忽然抓起裙子中的硬币,向蹲在她面前的那只黑色的大狗砸过去,那只狗十分威武雄壮,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蹲到她对面,与她眼睛对着眼睛,完全一副居高临下又盛气凌人的的模样。

小姑娘向它扔钱币的时候,它的呜呜的声音从尖利的犬齿缝隙里像落逃的小鸟一样钻出来,扑扑翅膀朝她一头扎过去,她却一点都不害怕,笑起来,声音清脆如同屋檐下的风铃声穿堂而过。

她更使劲的去扔硬币,越来越用力,总能找到位置准确的砸到狗的鼻子,狗那漏风的嘴巴,以及它一动一动像弯曲的背脊一样的额头。

狗发怒了,它不再蹲着,而是站起来,身体倾向前,头探出去一阵狂乱的叫,像打破的沙罐。

她也站起来,她站起来继续向他砸钱币,它向她缓缓的移近,仿佛只要轻轻一跃,就会扑到小姑娘的身上咬破她不安分的手指,还有那让人嫉恨的恬淡笑容。

她扔光了她的钱币,两手空空的面对那只气势汹汹的大狗。

她的眼睛里浮现的不再是天空草地,不是马棚和向日葵,只是一只狗,一只可以涨满她整个视野的凶狗,她要与它对决。

剑拔弩张的气氛像一团腾腾燃烧起来的烈火。

在狗向她扑来的前一秒钟,我一把拉过她躲进背后的店里面去,玻璃门将黑狗挡在外面,它在门外依然不间断的叫嚣,为失去这样一个有趣的敌人而叹惋。

小姑娘在我手中挣扎,我抓着她的肩膀说:“你不能出去,被狗咬到了可就麻烦了,你一点也不怕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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