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擀面杖下的底气
潘金莲把最后一张夹肉卷饼塞进竹篮时,指腹被滚烫的饼皮烫得发麻。
晨光刚漫过门槛,在面案上投下道斜斜的光,正落在那根磨得发亮的擀面杖上——是武大郎用了十年的老物件,木头上还留着他握出的浅坑,前儿西门庆家的恶奴来砸摊子,他就是攥着这根擀面杖,红着眼眶挡在她身前。
“媳妇,酱够不?”
武大郎端着个陶罐进来,罐口沾着圈深褐色的酱汁,是他凌晨起来熬的肉酱,按潘金莲教的法子加了冰糖和黄酒,香得能勾出馋虫。
他把陶罐往案上一放,带起的风掀动了潘金莲鬓角的碎发,发间别着的银簪子闪了闪——是他用上个月卖饼攒的碎银打的,簪头雕着个歪歪扭扭的“武”
字。
潘金莲抬头时,正撞见他用袖口擦汗,粗布蹭过鼻尖,沾了点面粉。
她忽然想起刚穿来那天,这人蹲在灶台前啃冷饼,见她醒了,手里的饼“啪”
地掉在地上,眼里的慌比案上的面粉还多。
如今他却敢把熬好的肉酱往她面前送,嘴角还沾着点酱汁,像偷吃糖的孩子。
“够了。”
她用筷子挑起点肉酱尝了尝,咸香里带着丝甜,是她教他的“先苦后甜”
的法子,“比上次强多了。”
武大郎的耳朵红了,挠着头嘿嘿笑:“俺昨儿练了三遍,灶膛的火都烧灭两回。”
他说这话时,眼睛瞟着案上的账本,那上面用红笔写着“武松案:已备齐证据,三日后开审”
,字迹比刚学时工整多了,却在“开审”
二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擀面杖,是他偷偷添的,说“能壮胆”
。
潘金莲刚要把账本收起来,巷口传来“咚咚”
的敲门声。
是狱卒老李,提着个食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急色:“潘娘子,武松他……在牢里闹起来了!”
武大郎手里的陶罐“哐当”
掉在地上。
肉酱洒了满地,他却顾不上擦,拽着老李的胳膊就问:“俺弟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他?”
“不是不是,”
老李慌忙摆手,从食盒里掏出张纸条,“他说这是新找到的证据,让您务必在开审前交到知府手里。
还说……让您别担心,他能扛住。”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边缘带着点血痕,像匆忙间写的。
潘金莲接过纸条,指尖触到那处血痕时,心里咯噔一下。
上面写着“西门庆与主审官勾结,需找巡抚大人”
,墨迹晕开了一片,看得出写字的人手在抖。
她忽然想起前儿给武松送的夹肉饼,他总说“嫂子做的饼抗饿”
,此刻那点肉香仿佛还在鼻尖萦绕,可他却在牢里受着罪。
“俺去找巡抚!”
武大郎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潘金莲拉住。
“你去哪找?”
她把纸条往怀里塞,声音沉得像块铁,“巡抚大人今早在城隍庙上香,咱们带着证据去拦轿。”
她往竹篮里塞了几个刚出炉的卷饼,“路上吃,别饿着。”
武大郎攥着卷饼的手在抖,指节泛白得像面案上的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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