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艺术化生活风尚(第3页)
明朝人毛元淳所著的《寻乐编》一书,已经明白地告知人们,晚明士人所谓的“乐事”
,究竟是怎么一种生存状态。
这种乐趣显然源自儒家“安贫乐道”
的观念,再结合明代的现实生活,演化成一种士大夫式的艺术化生活习尚。
孔子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乐亦在其中。
颜子处在陋巷,箪食瓢饮,不改其乐。
这种“安贫乐道”
的精神,就是明代一部分士大夫生活追求的源头,也就是轻富贵而重道德,却又有素位自得之趣。
这种乐趣主要表现在下面这些地方:有山水之乐,到后愈觉有味,藉此陶情。
有读书之真乐,在书中与古人对话。
斜阳映翠,近山鸣蝉,静听其声,秩秩然合礼,雍雍然合乐,真天地间清籁,山林中一部绝妙鼓吹。
秋来石榴红满枝头,静坐闲观,殊觉有欣欣生意,令人心花忽开。
初冬之夜,独坐书斋,饮白醪数杯,读渊明诗数首,殊觉气味相投。
忽举头见瓶中黄菊一枝,宛然如对渊明先生,正堪欢酌。
谈心千载之上,可为知己。
雨后初晴,闻黄鹂一声,万境俱空,宛然如故友相访,不可不为用情。
春间莺啭,秋来蝉噪,真可称为两个清友。
如此种种,都可以陶冶性情,也属于目前乐事,即使素位,也可享受。
生活风尚的艺术化,必须基于闲暇时间的充足。
明代中期以后,朝政宽大,在京的官员大多过着一种闲适的日子。
士大夫相见,不过是叙寒暄、道旧好,此外就是谈些星命,或论说相术,甚至指画堪舆、地理。
这些之外,又是围棋、金华酒、杜诗、《左传》文,以此相尚,蔚然成风,把这些看成是“高致”
的表现,有些人还通过它来博取美名。
艺术化的生活,必然需要有一些“清韵”
之物相配。
或置之案头,时常把玩;或融入自然,吸取空旷之气;或与人相对,说些冷言韵语。
明末著名的山人陈继儒将清韵之物列成下面一份清单:香令人幽,酒令人远,石令人隽,琴令人寂,茶令人爽,竹令人冷,月令人孤,棋令人闲,杖令人轻,水令人空,雪令人旷,剑令人悲,蒲团令人枯,美人令人怜,僧令人淡,花令人韵,金石鼎彝令人古。
所有这些,不能不使我们感觉到他们确实是在朝着生活的艺术化方面努力。
生活风尚的艺术化,在居室的美化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如何美化居室,提高自己生活的品味,无非是藏画、藏书、养金鱼、放置瓶花之类。
所有这些,都构成了居家生活的主要内容,而无不体现出休闲、闲适的生活主旨。
在晚明,一些士大夫家中通常挂一些描绘香奁士女故事的装饰画,“以资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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