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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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巴黎(.shg.tw)”
!
第15章
一个来自中国南方的女大夫。
我去针灸,我的一条腿经常麻木——自从到了巴黎后,我不是步行离开中国的,我知道我已经走得很远了,我着急,我还想走回去。
针灸完了,她说“我给你搭搭脉”
,然后她开了处方,从一个个摞得整整齐齐的纸盒子里抓药,那一味味的中草药茯苓、山药、枸杞的味道特别好闻,真正的中国味儿。
也许是我太土,跟土生土长的中草药有缘份,年轻时生过一场大病,靠中草药治好的,那苦味儿,我咽得下去。
想不到在巴黎又见中草药。
大夫很谨慎,她告诉我中医在巴黎是很难挂牌行医的,外国人无法理解这些药草能够治病,但假如你说这是天然植物吃了能强身,他信。
针灸的推广有年头了,而且一根针扎下去对有的伤筋动骨的病能立马见效,相信的外国人也多一些,中草药则是万难接受。
所以她很少开中药处方,除非是好朋友,倘若被谁告到法国的医药部门,那就麻烦了。
治病救人也难!
大夫的助手替我把包好的中药放进一个塑料口袋,我正要付钱,大夫把我制止了:“你先吃几副药,有效果的话再来,我再收钱。”
助手告诉我,大夫对自费留学生经常是不收钱的,她常常说“别人比我更难。”
她是真正靠着一把银针闯巴黎的。
因为熟悉了,我便直来直去地问:“当初来巴黎究竟是个什么打算呢?”
“简直就跟梦一样”
,她说。
她有一个和睦的小家庭,丈夫是同行,儿子是小学生,家里雇了一个福建山区的小保姆。
“当初,我丈夫和我商量,咱们到国外去闯一闯,针灸和中草药的潜力很大,在国内要混一个主治医师部难于上青天,到外面自己千千看。”
这个想法自然是迷人的,一个有能力的人,盼着独立地做一番事业,身边少几个唠唠叨叨的“婆婆”
,谁不想?而恰恰这位女大夫对中医事业是情有独钟的。
而家里的情况也还走得开,儿子快小学毕业了,小保姆就象自己的女儿一样聪慧能干,丈夫正在参加一个科研攻关项目,一年可望完成,到时再策划在国外团聚,孩子由外公外婆抚养。
一切安排就绪。
美国的签证不好拿,就到了巴黎。
学了三个月的法语,认识了几个中国人,其中一个是温州太太,先生开小餐馆,她在厨房里洗菜洗碗整整三年,浑身骨头都疼。
大夫精心地治好了这位来到巴黎后的第一个病号。
“太苦了,她住在巴黎郊区,进城找我她找不到,既不认字又不会问路,只好我去,坐地铁再坐郊区火车,肚子饿了就在路边吃一个汉堡包,那时我的提包里除了一把针就是一瓶矿泉水,很多时间都丢在路上了,十三区中国城的那一条小巷都去过,我写信告诉我丈夫,我在巴黎做赤脚医生。”
温州太太眉飞色舞地到处替大夫做广告。
在巴黎东西南北跑了一年,舍不得买鞋,鞋底走出好几个洞,三双鞋,母亲一针一线替她纳的鞋底,布鞋,又漂亮又舒服,都磨破了,几乎难以想象。
以后的日子就渐渐好过了,她从一个法国老太太那里搬出来,自己租了一套三室的房子,有一个女孩子和她一起住做助手,上门应诊的络绎不绝。
我不知道中医师是怎么修行的,他们总是不紧不慢,笑嘻嘻地搭脉看舌笞随随便便地聊天。
她治好的病人中有一些是分文未取的,她已经知道巴黎了,那是一个只认钱的世界,“那些刚到法国而又生了病的自费生,连生活都没有着落,你怎么能收他钱?当然那些老板就不一样了,他们给多少我收多少。”
不少患者希望能服汤药,她就让丈夫、朋友千方百计地带、寄一斤二斤,一样两样,慢慢地凑,从大陆从香港从台湾设法带到巴黎,带来后因为巴黎气候潮湿自己再焙制,买各种小罐、纸盒,又买了一个衣橱,码在衣橱里面,外面挂者衣服,万一法国警察上门发现了就得重罚。
为这些中药,她又花去了一年多时间,我去看病的时候,汤头歌诀里的那些药已大体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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