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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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巴黎（.sh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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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的一个北京的朋友从俄罗斯、匈牙利一路折腾到巴黎，从意大利开出的旅游车晚到一个小时，速一个小时使坐卧不安，因为他就在那一趟车上，而且是偷渡客。

总算接到了，一个大轿上1／3是中国人！

“还顺利？”

“行。

给司机塞点钱。”

巴黎愁云重重的春天，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无论怎么样是到了巴黎了。

我告诉他已经在巴黎落脚并小有资本的一些温州人，最近都在往东欧跑，他们经过周密的市场调查，认为东欧有发展，你们怎么又往西欧跑呢？

“全吃了耗子药，到处乱窜，慢慢再细说从头。”

他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也是我朋友中迄今为至惟一改行经商闯荡天下乐此不疲者。

他已经问了我好几年了，在我离开中国的前三年他就这样问：“你还在写吗？”

“你还没有写完？”

“你是在写一个梦吧？”

“你的梦什么时候醒来？”

“告诉你吧，救国救民救自己，都得要有钱！”

我在一家报纸当诗歌编辑的时候，认识了他。

他告诉我来情绪的时候，一天写一首诗，他是一个公司的宣传科长，黑板报、油印的小报常常是他的诗专号。

1978年冬天，我因探望病中的母亲回了一趟崇明，三个月后回北京，他已经折进局子里去丁，就为替一个香港客走私了十几块手表。

判三年劳教。

赶紧去良乡看他，和另一个朋友结伴，提着红烧肉，他说：“哥儿们以后不能这么活了。”

劳教所出来后就开始做生意，深圳、海南都有他的公司，一起下海后来又远走俄罗斯、东欧的都是在劳教所认识的朋友，他认为自己是在局子里完成世界观的转变的。

我总觉得有点可惜，劝他重新提笔，他哈哈一笑：“值！

少了一个三流诗人，多了一个一流商人，太值了！”

我离开中国的那一年冬天，他就去了莫斯科，他的语调变得忧郁，有些伤感：“一个好朋友突然不见了，心里想得苦，也许只是还债，谁让你到良乡看我呢？那红烧肉的味道可真叫棒！

我一时去不了法国，想先出去再说闯荡一番，都说苏联穷，我偏往穷地儿撞，再说读过那么多托尔斯泰的作品，总想看看俄罗斯，那一块神奇的土地，一步一步挪，总能挪到巴黎，看看你老兄。”

我告诉他，我很想听他说说俄罗斯，没有渲染的直感。

“这么说吧，在莫斯科两年，心里始终崩崩跳，为这块上地的辽阔、俄罗斯的文化，那些街道、建筑，就是大国气派。

当然首先是为生意，得想办法赚钱，倒腾卢布，用人民币就行，夸张一点说，人民币在莫斯科就如同港币在广东的地位。

再有就是苏联解体，我仿佛能听见伤筋动骨的声音，一块一块带血的土地筋连着筋的森林、草原，就这么分开了。

再加上那一次政变，苏联坦克大得很在大街上排成长队，戈尔巴乔夫不是够开明的吗？当然，人家愿意分那是人家的事情，过不下去了，分开过也是个办法，好在俄罗新人对中国人还是友好的，你说怪不怪，从沙皇到清朝一直到珍宝岛，打也打闹也闹，那感觉还是不一样，还是要亲近一些，我在俄罗斯的一帮哥儿们也这么说。

开始在莫斯科是二锅头开路，过海关、办签证、找房子、弄居留，三五瓶二锅头递过去，老大哥笑得很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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