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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杯酒(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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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笑道:“文兄,你是不是叫个人到山顶看看,看是不是他们两人已同时毙命——那倒是件好事,要省文兄好一番手脚了。”

紫金山顶,肃寂无人。

除了袁老大与骆寒那一人一驼,再无观者。

只有那江风红日,充塞于天地之间。

从紫金山顶可以俯视山脚下的整个秣陵城。

阳光晃眼如金线,那一线线的金粉就那么撒落在城中的白墙黑瓦之间。

从上视下,只觉人世间所有的欢快、磨折、语笑、轻谩、笙歌、鞭笞……一样一样人世间的欲望与争竞都那么藉着屋瓦的遮敝那么认真地匍伏着、拚力地在挣扎伸延。

黑瓦底的间隙,是一条条小弄,歪歪扭扭地在那所有的欲望之间蜿蜒。

看着看着,都似要给人一种卑微之感。

但那卑微让人产生一点亲切,仿佛、那才是让人难奈却又难弃的一个真实的人间。

袁老大与骆寒却都端坐于地——旁人怕都以为他二人一至山顶就会如何凌历对搏,只怕万想不到他们竟会这么端坐相对。

只听袁老大喟然道:“无论你我谁下得了这个山,只怕下去以后,才是又一场杀劫的真正开始。

文翰林杀我之心久矣,只怕嫉你之心也盛。

咱们这‘骆袁’一见,要比也许不妨比得斯文一点。”

骆寒唇边淡淡一笑,似是心里也在想起那‘袖手谈局’文翰林的相貌。

只听袁辰龙道:“我这套‘步出夏门行’——江湖传为‘忧能伤人’、又称‘横槊’之击,一共原有四套,分为‘观沧海’、‘冬十月’、‘河朔寒’、‘神龟寿’。

起意却得之于孟德之章。

你且先看看‘观沧海’。”

只见他一拊手,竟自低吟起来。

他的声间如非自喉中吐出,而似吐于肺腑之间,那声音低而厚重,如远古足音。

只听他慨然吟道:“云行雨步,超越九方之皋。

临观异同,心意怀游豫,不知当复何从。

经行过我碣石,心惆怅我东海。”

他长吟未竟,一掌竟已划出,那掌中肃杀之意浸漫开来,其悲凉梗滞之处,竟一反武学圆转顺滑之道。

骆寒一见,已叫了声“好!”

他却不仅静坐,人影忽翻飞而上,直搏九天。

袖中弧剑光芒一灿,映着日影,一张淡褐色的脸在日光中显出些金黄黄的微灿。

袁辰龙举目望他翩然飞起的身影,眼中扼制不住地露出一种难以自持的光彩——九幻虚弧,孤锐一剑,果称卓绝!

倒也不枉二弟伤在他的手下了。

只听他喝了一声:“东临碣石”

,左腕一翻,已向骆寒空中的身影虚罩而去。

口里犹得闲道:“骆兄近日该已见到那小英子了吧?不知旧歌忽起,淮上传书,可有人和骆兄你说了些什么?”

骆寒却于空中避开他那虚势一击,手里也虚还一剑——袁老大果非寻常,只此一套‘步出夏门行’已足见其胸中丘壑,独开武技一脉风气之所在。

他袖中一抖,却有副白绢已向袁辰龙飞去,手中剑一振,竟在空中踢踏,人已翻飞二度。

袁辰龙神色一变,——人言‘九幻虚弧’本有空中换力之处,看来果然不虚。

他不再开言,右手一振,已经击出。

就在袁辰龙击出第二招时,骆寒已先代他喝道:“以观沧海!”

这一招哗然丰沛,果有沧波跃变,碣石登临之慨。

袁辰龙望着骆寒在空中翻飞的身影,见他又已避开,手中剑式不忘反击,左掌便又一次凭空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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