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解(第10页)
朱妍的饰物想来不多,但偏偏叮叮咚咚,若断若续,人没来,声音已响满了整个空间。
就是从院门到楼门口这几步,她的玉佩已响成了一段音乐,似是轻轻叩着你的心,说:“我来了,我来了。”
沈放与三娘也随众向门口望去,然后朱妍才在门口出现。
看到的人都不觉一怔,这一怔与一静不由又感染了别的座客,本喧闹着的口忽然就闭上了,本来闭住的口却不由微微张开,满座的声音有层次地静了下来,只见朱妍停在门口,身姿间有一种迟疑的味道,好象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向何处去,美到了极处原来就有这样一种自身不觉的茫然。
只见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衣,披着银纱,纱下是一件石青色半臂,立在门口,逆着光,如真如幻。
众人这时却象已看不清她的脸,连杜淮山都惊愕在那里。
这时朱妍才抬头向楼上发问:“玉琢,这三个月你都不肯见我,为什么这时你又这么急地传我来?”
她说话的对象似乎是那个吴县令,想来这县令名叫玉琢,只见他面上颇多尴尬。
朱妍出面,虽解了他的围,但他这时似乎又不想见到朱妍了。
他的目光与那朱妍碰到一起,随即就闪开。
朱妍与他却象旧识,见他不答,就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楼来。
只见她轻盈一福道:“小女子朱妍见过各位大人。”
她的声音不能说如珠如玉,因为那是珠玉也发不出的人间所没有的一种清润。
这下离得近,众人才看清了她的容颜。
只见她果然人如其名,明媚鲜妍。
一般女人看女人会先看她的衣履,但三娘觉得,她让你在来不及看她的衣履之前已眩惑了。
她的装饰不多、不至繁丽,但饰物也有,不至寡淡。
你不能说她有多美貌,只是这世上任一个女子见了她的话,只怕不由得心头就会有忽忽一失的感觉——原来一个女人可以女人成这样。
三娘子一直微愕地看着那个叫朱妍的女人,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惊艳”
。
三娘一向不喜欢一个女人过份耀眼,但原来“明”
可以明成这样一种明艳;她也有些瞧不起“媚”
,但“媚而不俗”
原来也并不是一句空言;她见了朱妍以后,才知道城里的女人原来也可以“鲜”
,却绝没有乡下女孩那么鲜得土气,至于“妍”
呢,原来胭粉之物可以将一个人妆点得如此天然。
满楼中唯一没有惊呆的可能就是沈放,他一望之下就已掉头来看三娘。
却听那吴县令说:“朱校书,咱们的事以后再叙。
伯颜大人是朝中贵客,刚刚感叹于对酒不可以无花,就在等你来。
我舒城地小,无人足以当他尊目。
幸得有你流寓于此,就请弹上一曲如何?”
那朱妍把一双眼望向他,眼中即有喜意也有疑惑。
当此场合,也不好多说,轻轻颔首,自去栏杆旁要了一张方墩坐了。
她随身携带得有琵琶,只见她轻抱于怀,眼里看向吴县令,眸中似有幽怨。
吴县令却并不看她,她微微苦笑了下,拨了拨弦,然后将眼向场中流眄。
她本侧坐着,选的位置好,可以看到全席。
这一目光流盼,场中无论贵贱,连沈放三娘那边,都觉得:她看到我了。
年少的忍不住心中便一跳,却忍不住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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