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第4页)
的;离别后,独自漂泊于千里之外,人事也是“冷落”
的。
所以此情就更不堪忍受了。
道理点得很明,说得很透,但柳永并不满足于此,他要对这种“冷落”
的境况继续发挥想象,再加描述,以大大增加其艺术感染的力度。
于是写出了全篇中最精彩的句子:“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自白的话仍是在即将分离的片刻间说的,是对登舟离岸若干小时之后情况的预测,是将想象中浮现的虚景加以实写。
尽管“帐饮无绪”
,但为了减轻痛苦,麻醉自己,大概酒还是灌下去不少。
晕晕乎乎地上了船,待到酒醒人觉,早已身在野外荒郊,舱外残夜将尽,岸上晓风衰柳,天边落月西斜。
那时的情状实在是不敢再想了。
俞文豹《吹剑录》记载过一个有名的故事:“东坡在玉堂,有幕士善讴,因问:‘我词比柳七何如?’对曰:‘柳郎中词,只好十七八女孩儿,执红牙拍板,唱“杨柳外、晓风残月”
;学士词,须关西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
。
’公为之绝倒。”
说到词的特色擅长,而举“杨柳岸”
,可见它足以成为柳词婉约风格的代表。
又因为佳句广为传诵,也就有人故意开玩笑说它是船夫登厕诗,贺裳还为它辩诬说:“‘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自是古今俊句。
或讥为梢公登溷诗,此轻薄儿语,不足听也。”
(《皱水轩词筌》)王世贞则将其比淮海词,说:“与秦少游‘酒醒处,残阳乱鸦’,同一景事,而柳尤胜。”
(《艺苑卮言》)如此等等,可见其脍炙人口。
最后四句,又比预料“今宵酒醒”
后光景推想得更远,想到这次去不会少于一年,其间也必会碰上“良辰好景”
,但那又有何用?哪怕风光再好,情趣再多,没有亲爱的知心人可以诉说,还不是形同“虚设”
,全失去了意义?他俩往日在一起,曾经是如何相亲相爱,又有过多少共度良辰、同赏好景的幸福时刻,这些也都可以从中体会出来。
如此抒情,既通俗流畅,又深挚真切。
柳永词在当时受到广泛的欢迎,以至“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
(叶梦得《避暑录话》),实非偶然。
此词写景叙事,仅以临别难舍一刻为立足基点,并不再将过程延伸,而用心理活动去扩展境界;抒情则有层次地步步推进。
通常写离别词,多有忆往事、想当初的回顾,此词反其道而行之,只用前瞻,即写在离别之时而所想都是别去之后;昔日之欢乐、平时之恋情,都从诉说别后的冷落孤单中反映出来。
这是这首词很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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