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7页)
掉进氷窖。
他突然感到这间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角角落落摆设着精巧工艺品的屋子,比那间需要往胸前背后贴手纸以御寒的牟房,气温也高不了几度——他的心战栗了。
也许就从这天起,这个饱受了苦难折磨的家庭,开始了看不见流弹的战争:
“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呢?”
“这不是我们一起跳‘一二三四五六七’的年代了,我的没有军衔的将军。”
“无论仆么年代,待人总该宽厚一点么!”
“你没注意到吗?咱们家的墙壁,我都叫油漆匠涂成了绿色的了。
江青为什么喜欢绿色,我不知道;我喜欢绿色,因为它在美术家调色盘里属于冷色。
我的心已经结冰了。”
过去,只要莫华皱眉,他眉梢那块伤疤跳动起来;或者莫华掏出那个杜梨木的弯把烟斗,在掌心揉搓,陆梅就是有天大的不顺心的事儿,都会压抑下去,反过头来安慰丈夫。
自从这个家庭加上了历史赋予的五味俱全的“作料”
之后,莫华那块伤疤,就是在陆梅面前变成特写镜头;任莫华把弯把烟斗使劲摔在桌上发出震耳的声响,也难得看见陆梅脸上的温度回升。
莫华终于忍酎不住这撕裂心肝的痛苦,吼了一声:
“冷血动物——”
“我曾经热过。”
她反唇相讥:“你还记得我写给你那封信吗?上边留下过一个少女的上千度的高温。”
“冬天不是过去了吗?”
“我被冻僵了”
“陆梅,现在百废待兴,正……”
“我想退休了。
我累了!”
“你说什么?”
“谢别艺术!”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莫华嚷了起来,“你刚多大年纪?
你该去的地方是前线——前线——”
“不需要你的批准,我的请退报告已经上交了。”
莫华急如星火地跑到歌舞团。
她那张申请提前退休的拫告被他撕了个粉碎。
好象是他胜利了,但在归途上莫华感到了失败者的悲凉。
那还是他和陆梅结婚不久的日子,他和她在长安戏院,看了一场名伶马连良主演的《空城计》。
陆梅看见诸葛亮在城楼摇着羽毛扇,一卒未发就退了司马懿的大兵,解了西城之围时,欢欣地笑了。
莫华面色如铁,没有笑意。
“多有意思,难道你不喜欢京剧?”
“我在琢磨到底是司马懿胜了,还是诸葛亮胜了?”
“司马懿不是‘兵退四十里’了吗?”
“可这也是蜀汉末路的开始!”
“这明明是出喜剧么!
连诸葛亮都满脸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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